东方鸻是我在北京数一数二想看到的鸟,我当然被它那渐变的、橘红色的胸部羽毛所吸引,但我寻找它的经历更让它紧紧地和我连接在一起。
每年春迁,在3月底4月初的这个时间段,赶在大批鸻鹬停歇北京前,东方鸻都会路过北京。4年前,我第一次尝试去寻找它。从那时起,我每年这个时间都会去官厅,希望能够发现那一抹橘红。
第一次看到它是在23年的3月底(豹猫与我擦身而过!),那可能是当年北京春迁的第一笔记录,但只是一个飞过的身影。
然后我继续不停、不停地寻找,可是总是不能再次和它碰面——22年:失落的马场,惊喜的天坛;23年:清明节假期——再次寻找东方鸻;24年:初春,又到去马场的时候了、再探马场、清明假期——与东方鸻擦肩而过;25年:官厅水库——寻找东方鸻、潜鸭聚会猛禽翻飞·狂风中马场和野鸭湖观鸟、官厅水库——记录81种鸟;26年:初探马场——寻找东方鸻。
我相信坚持永远都是有回报的,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。今天,我再次踏入了熟悉的那个水库,去寻找这种对我来说无比神秘的鸟。
在官厅水库边,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农田,旁边还有水和芦苇,这里实在是太适合东方鸻了。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开始往田地里面走。耳边时不时会响起芦苇里大麻鳽低沉的叫声,天空中传来小群金眶鸻和一群蒙古短趾百灵飞过的声音。湿润的土地上布满了鸻鹬的脚印,除了狂躁的风声和鸟叫,这里再没有其它的声音。往前没走几步,我拿起望远镜向远处望去。奇迹发生了,那个我寻找了四年的两抹橘色出现在了望远镜的视野里,这绝对是我观鸟以来最激动的时刻之一。就这样,时隔三年我再次和它相遇了,这几年的坚持终于在今天得到了回报。
这是两只雄性的东方鸻,有着一身漂亮的繁殖羽。这身羽毛还不是它的"最终形态",它们的头部会在繁殖季几乎变成白色,胸部的橘红色也会在那时变得更加艳丽。它们从越冬地——澳大利亚远道而来,到达北京后迁徙路线已经过半了,这里离它们的繁殖地——内蒙古和蒙古已经不远了。
我在田里趴了下来,超级害怕惊扰到它们,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它们。这里的风要比马场更猛烈些,每当有一阵狂风来袭,它们都会卧下来,把站姿保持得很低,或许这才不会被大风吹跑。当头顶有一只游隼划过、一只红隼在悬停的时候,它们整个身子都卧在了土里,只留给上空的猛禽一个和周围颜色完全一样的后背。
我在田里一动不动趴了三个小时,静静地观察它们,等待着它们开始觅食,但它们却也几乎一动不动地休息了三个小时。只是偶尔梳理梳理羽毛,打个哈欠,眼睛一直是半闭半睁的状态,难道是刚迁徙过来有点累了?
三个小时之后我终于扛不住大风和这逐渐变冷的空气了,拖着我抽筋的肩膀和手腕,悄悄地离开了它们。我趴远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它们,和三小时前我刚看到它们的时候一样,还是卧在那根折断的麦秆旁,安静地休息。回车上休息了一会儿,想着日落前再去观察,那会儿它们肯定得吃一点东西。日落前,我满怀期待地又来到了它们休息的地方,那折断的麦秆旁空空如也。我拿望远镜把能看到的地方全都扫了一遍,但那两个身影确确实实地消失了。
回想了它们一下午的表现,我推测它们可能是继续踏上迁徙之旅了。它们不像是今天才抵达这里的,应该是前几天已经把肚子填满了,用一整个下午来休整,赶在日落前继续迁徙。你们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,祝你们在接下来的迁徙路上一路平安,顺利到达繁殖地。
你们一定要记住,明年,同一时间,咱们还约在这里见面~
